虽然失败让人沮丧，但助理教练德尔·哈里斯依然竭力维护着德克：

“没错，就是一场系列赛而已。如果只用投失一个球或罚丢两个罚球来定义一个人的话，那我想这个联盟根本就没人配得上MVP、全明星或者是最佳总经理、好老板这样的荣誉了。你必须要更全面地观察和分析，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低能行为。忘了这个吧，现在我们的社会有太多太多人在评论体育。今天你‘博这个’，明天他‘博那个’。但这帮家伙在我看来没有一个是专家，所以他们就寻找最简单的方式去当专家——挑出一个所谓的典型事件，然后以此来发表自己的观点，然后得出‘发现新大陆’般的结论。这样的做法无非就是要避免繁琐的调查，为这些懒人和愚蠢的人省下了不少精力。”

回头看来，很难想象这支球队如何能在在开局0比4后打出67胜7负的超强战绩，期间还包括五次连胜，分别达到12、13、8、18、9场。但是，就像诺维茨基说得那样，常规赛战绩并不重要，因为这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奖杯。他说：“很显然，常规赛结束后，我们对打出最佳战绩都很激动，但如今我们还是一无所获。”

去年总决赛痛苦的经历，在很多人看来，会因为常规赛的冠军而稍微减轻一点。但诺维茨基并不这么认为，哪种痛苦是永远不可能遗忘的，尤其是在当艾弗里·约翰逊是你的主教练的前提下。如果要说减轻？只可能是拿到属于自己的总冠军奖杯时才能实现。“约翰逊教练就是很简单地让我们更努力地打球，整个常规赛都是如此。我说真的，他作为领袖是很情绪化的那种。而且从精力上来看，他也绝对是我见过最强硬的人之一。他永远都保持在高度集中的斗志，每天都是这样。”

这样的脑力高度集中在我们看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但有趣的是，这些耗费大脑和身体精力的训练往往都能融洽地在这支球队的性格中找到合适的百分比，因为总是有人在适当的时候会蹦出来做一些搞笑的事或者说个令人捧腹的段子。小牛能成为联盟顶级强队，很重要的一个元素就在于，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努力，什么时候该放松。

“在这支球队里面，我总是会时不时扮演一下马戏团小丑的角色，”诺维茨基承认，“我任何时刻都希望能有开心的事发生。但一但比赛开始了，你必须得把精力转移到集中如何打球这方面。艾弗里这方面做得很好，他总能让我们精力集中在场上。在场下我认为我们的化学反应很棒，我们就是一帮胡搞的孩子……我觉得这个联盟有很多人性格都不错，这是很有趣的一点：许多不同的性格在一起组成一个和谐的球队。”

那更衣室内最引人注目的气氛是什么呢？“就是那些言语间的互相挤兑，” 德克神气活现地说，“如果你训练的时候穿得很诡异，如果你比赛前穿一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西装，那你就准备好被别人的嘲笑所谋杀吧。”

是这样的，有时候你仅仅只会努力工作往往就是不够的。更关键的在于你还要把精力放在很多小细节上，而这些细节正是将优秀的球员和伟大的球员区别开的因素。在常规赛时，小牛的训练师凯西·史密斯取代诺维茨基的同乡霍尔格成为德国人的体能导师，因为前者只能留在德国处理某些不太上台面的事。

“他俩在一起的训练有很多都是很小很小的细节，”史密斯谈到诺维茨基和霍尔格的计划时说，“比如运球时迈多大的步子才能更方便地投篮，比如他胸部离地面的位置多高能更舒服地接球后出手，还有很多诸如他左脚支撑脚的位置，这些都经过了很精确地计算。绝非平常大家说‘星期二我们来练习球，星期三我们练习投篮’这么简单——他们会先在无球的情况下练习步法，然后再运球练习步法，这更像是逻辑学中的闭联集（一个连续不断的范围、顺序或整体，除非用硬性分割不能将其中一部分当作邻近部分区分开来 ）。”

其中一个特别的训练就包括单脚起跳的抛投——想象一下德克大师已经演绎得出神入化的突破上篮和跳投，你就知道小牛的41号令对手有多头疼了。除此之外，每天的训练结束后，他还要固定地加练中距离和三分线外的跳投，所以当这些进攻武器在比赛中保持着高命中率时，你真的不应该感到意外。

“霍尔格的计划？只有上帝知道，”史密斯笑着说，“每年他们都在特定的技术上加以训练，就好比这个单脚的抛投。在比赛中当他搞掂后，大家都以为这是运气。其实呢？这肯定不是运气，因为他每天都会训练这个。”

当然，连续的“意外”发生后，也没人再觉得是意外的。“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史密斯继续说，“他每天还都要训练左手罚球。我们会连续传球给他，然后他在第一时间内左右手轮流出手，这样就更好地帮助他在比赛中完成投篮。在非比赛的情况下，我觉得他用左手罚球，80％的命中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诚然，德克的进步主要都来自于自己对训练的自觉性已经达到狂热的程度，但在德国人成功的背后，还是有一点不容忽视的，那就是艾弗里·约翰逊教练对于他的教导。在这一点上，诺维茨基自己也承认每年都能保证一定程度的进步要归功于“小将军”。尤其是他传球能力的不断增强、他对对方防守的阅读能力，外加他令身边队友变得更优秀的能力。令一个重要的细节就是——诺维茨基迈大步突破到篮下，这也许看来很简单。但对于一个大个子，迈出的单步距离其实就算是增长10厘米都将是很大的进步。这一点，诺维茨基可是下了很多工夫，尤其是身高超过2.13米的欧洲白人，小腿的力量显然是不够发达的。如果能在对方紧逼的情况下，迈出有力的大步，这无疑是所有防守者的恶梦。所以现在你在比赛中，可以经常看到每当防守球员扑过来贴住德克，德国人都能很容易摆脱，随后寻找到足够的空间表演自己致命的跳投，或者直接带球上篮。

欣赏德克打球，也许最有意思的就是他的耐心。当队友拉开距离让诺维茨基拿球单打时，你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那种平静和自信。他会等到自己想攻击的那一刻，经常会用肩膀、头部、脚步以及手中的球献给对手一连串的假动作。如果球的假动作奏效了，他会直接攻击篮框；如果他感觉到这个被晃过的对手试图及时赶回篮下协助防守，他会冷静地拔杆完成致命的中投。如果这些选择都无法实现，他会选择信任自己的对手，利用自己不断在提高的传球能力。这些都是很微小的细节，但对于那些小牛的对手们，是致命的。

此刻，在奥克兰这个反常的闷热周六下午，达拉斯小牛正在平静地接受1比2落后的局面，照常在训练馆准备着。德克·诺维茨基和我就坐在统计桌后一排的座位上，看着他的队友进行体能训练。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是无价的。

德克的五官彼此之间不太雅观地搭配着，连接着面颊骨的肌肉努力地工作着，为了隐藏他的怪笑。这很轻微地拉长了他本来就已经很长的脸，在他的眼中有着美妙和杂乱的眼神。近距离第一眼看他，你会觉得这是张娃娃脸，第二眼？你会觉得怎么有点像电影里的吸血鬼。（那些自以为自己读SLAM很多年的读者们，可以去看看第61期SLAM的封面，提示：封面人物拜伦·戴维斯和保罗·皮尔斯）这张拉长了的脸……呵呵，就是会给你这样的感觉。